311: GLP-1受體激動劑(GLP-1 Receptor Agonists)
在過去的一年裡,諾和泰(Ozempic)、諾和盈(Wegovy)和穆峰達(Mounjaro)等減肥藥在美國引起了轟動,並獲得了廣泛關注。雖然它們最近才受到關注,但這些藥物背後的科學原理卻並非如此。它們都屬於一類被稱為胰高血糖素樣勝肽-1(glucagon-like peptide-1,GLP-1)受體激動劑的多肽分子,GLP-1 是一種由人體產生的天然多肽,在調節食慾和新陳代謝方面發揮重要作用。GLP-1是一種勝肽,在體內幾分鐘內就會被酶降解。這些藥物是與這種GLP-1 相似的分子。
改良的蜥蜴毒液
GLP-1 受體激動劑誕生在一個奇特的地方:蜥蜴的嘴裡。在美國毒蜥(Gila monster)的唾液中發現了一種名為艾塞那肽-4(exendin-4)的多肽,其功能與GLP-1 相似,由此開發出了治療2型糖尿病藥物艾塞那肽(exenatide,品牌名百泌達Byetta,如右圖右上角所示,PDB 7LLL)。它是第一個獲得FDA(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)批准的GLP-1受體激動劑,與GLP-1 的序列匹配度僅略高於50%,但結構相似,可活化GLP-1 受體,同時避免快速蛋白水解。
GLP-1 受體是一種G蛋白偶聯受體(G protein-coupled receptor ,GPCR),活化時會發生一系列構象變化。在沒有激動劑的情況下,受體的胞外結構域是封閉的,並與跨膜結構域相互作用(PDB 6LN2)。在細胞內側,結構緊密排列,並由不同α螺旋中氨基酸之間的相互作用而保持穩定;與GLP-1 結合後(右圖上部中間的紅紫色部分,PDB 6X18),細胞外結構域移動以接受配體,同時受體的細胞內側也成開放狀態。這使得G蛋白(圖中未顯示)得以結合並被激活,進而推動受體的一個跨膜螺旋向外移動。最終導致受體內部穩定相互作用被破壞,並啟動下游訊號通路,從而影響食慾和代謝。
在艾塞那肽取得成功後,科學研究人員對GLP-1受體激動劑進行了改進,使其更加穩定、有效且易於給藥。其中最成功的產品之一是司美格魯肽(semaglutide,PDB 7KI0),其商品名為穆峰達、Rybelsus和諾和盈。司美格魯肽經過一系列改良,以提高其抗蛋白酶裂解的能力,並延緩其從體內排出的時間,因此每週只需注射一次(相比之下,艾塞那肽的原始配方需要每天注射兩次)。
另一個大進步的例子是替爾泊肽(tirzepatide),PDB 7FIM,商品名為穆峰達和Zepbound。替爾帕肽是一種雙重激動劑,能同時活化GLP-1 和葡萄糖依赖性促胰岛素多肽(glucose-dependent insulinotropic polypeptide,GIP)受體,其療效比以前的藥物更好。它的設計融合了GLP-1 和GIP 的特性,並且在活化的GLP-1 受體中產生的結構重排與天然配體非常相似。
瑞他魯肽(retatrutide,PDB 8YW3)是一種尚未獲得FDA批准的勝肽類藥物,它是一種多肽類三重激動劑(triple agonist),可針對GLP-1 受體、GIP 受體和胰高血糖素受體。憑藉其胰高血糖素受體活性,瑞他魯肽不僅能抑制食慾,還能影響新陳代謝。臨床試驗表明,與司美格魯肽或替爾泊肽相比,這種綜合機制能產生更大的減肥效果。結構研究表明,瑞他魯肽透過保持三種不同受體之間高度一致的相互作用,對三種不同受體產生激動作用。
小分子模擬物
基於肽的GLP-1 受體激動劑雖然很成功,但也有很大的缺點。由於肽類藥物會在胃腸道中分解,因此大多數此類藥物必須注射給藥。一種名為Rybelsus 的司美格魯肽口服製劑可用於治療2型糖尿病,但其生物利用度(體內有效性)非常低,對減輕體重的作用有限,而且有明顯的副作用,包括噁心。此外,勝肽類藥物需要冷藏儲存以防止降解,生產成本也比小分子藥物高。這些挑戰促使人們努力開發可口服的非勝肽類GLP-1 受體激動劑。然而,要發現這類分子並非易事。因為它們必須能夠複製大肽的作用,而大肽的作用是透過眾多分散的相互作用來穩定活性受體的。即便如此,一些有前景的候選藥物已經出現。
其中一個例子是奧福格列酮(PDB 6XOX),它是一種小分子藥物,能在GLP-1 受體螺旋束的一個獨特位置結合。與受體相互作用的殘基與多肽激動劑不同,但仍能活化受體。研究表明,奧福格列酮與GLP-1結合後產生的下游訊號路徑相似但又有所不同。目前,奧福格列酮正處於III期臨床試驗階段,作為一種每日一次的口服藥物,用於治療肥胖症、第2型糖尿病、阻塞性睡眠呼吸中止症和高血壓。
另一種候選藥物達那格列酮(PDB 6X1A)被設計為佔據受體的中心部分,並與GLP-1 通常位於一端的位置重疊。達那格列酮的結合能夠將受體穩定在一種獨特的構像中,這種構象與GLP-1或福格列酮結合時觀察到的構像不同。儘管早期研究結果令人鼓舞,但由於臨床試驗中出現了藥物性肝損傷病例,輝瑞公司於2025年終止了該計畫。
探索結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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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於多肽的GLP-1受體激動劑都以類似的方式與GLP-1受體結合,但小分子奧福格列隆體積要小得多,相互作用也少得多。如果點擊圖底部的按鈕切換到互動式可操作圖像,您可以看到GLP-1(PDB 6X18)、司美格魯肽(PDB 7KI0)、替爾泊肽(PDB 7FIM)和奧福格列隆(PDB 6XOX)我們也可以將這些結構與非活性GLP-1 受體(PDB 6LN2)的結構進行比較。
進一步的討論議題
參考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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